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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年12月11日 星期二

《文學的感動與思考應該比爭議更長遠些》聯合報社論

文學的感動與思考應該比爭議更長遠些
 http://udn.com/NEWS/OPINION/OPI1/7557586.shtml
【聯合報╱社論】 2012.12.11 03:28 am 
 
在莫言之前,有沒有中國人得過諾貝爾獎?有,但他們,包括楊振寧、李政道、丁肇中、李遠哲、高行健,他們都不是中國籍。難道沒有一個中國大陸公民得過諾貝爾獎?有,但那唯一的獲獎者,現在卻關在中國的牢裡,他就是劉曉波。
放在這樣的背景下,或許可以更清楚看出莫言獲獎的意義。諾貝爾獎對中國而言,從來都不是一個單純的個人成就獎,而是凝聚了一百多年想望與挫折的投射焦點──要在國際上得到尊重與肯定的想望,及久求不得累積的挫折。這種挫折有著相關卻不盡相同的兩面,民族文化的一面,和國家政治的一面。
物理、化學等科學領域選出了華人血統的諾貝爾獎得主,有助於紓解中國大陸民族文化面的挫折,卻對國家政治面沒有幫助,甚至還反而強化這方面的挫折。尤其是高行健和劉曉波先後得獎,一位是不認同中共政權的自我流放者,一位是堅決的內部異議分子,諾貝爾獎肯定的價值,顯然與中國國家立場相反。
不管莫言喜不喜歡、同不同意,他就是第一個認同中共政府,也為中共政府接受,又為諾貝爾獎表揚的中國人。和其他受獎者相比,和中共政府的友善、密切關係,很自然地凸顯出來了。
於是莫言在這方面的所有表現,也就無可避免一定會被放大檢驗、討論。放在這樣的中國與諾貝爾獎的糾結中,人們首先看到了,用來定位莫言的,不會是他的文學,不會是他的創作者身分,而是「他不是一個異議者」。
有人因為他不是個異議者而特別讚揚他,也就有人因為他不是個異議者而痛詆他。莫言的確不是個異議者,他甚至不是一個特別關心社會,對社會抱持特殊意見、立場的知識分子。這是個事實,不會也不能因為他得了諾貝爾獎就改變了的。
不過重點在:莫言不過就是和中國大陸的幾億人一樣,沒有選擇作為一個異議者,他和中共當局的關係,不比絕大部分大陸人民緊張,也不比絕大部分大陸人民緊密。從他的作品和他的行事上硬要將他描繪成體制的奴才,那是不公平的深文周納,過激羅織。
幾億人都採取了這種非異議者的立場,卻只有莫言得了諾貝爾文學獎,為什麼?答案顯然還是只能回到文學的領域裡來尋找。
一年只頒一次,只有一位得主的獎項,一定不可能意味著得主就是「世界第一」,把其他人都比下去了;而是他的成就到達了最高的層級,在和其他同等級的大家相較下,今年對他有利的條件特別多,於是由他獲獎。
莫言的作品創造了一種可以承載豐富意象與奇情幻想的鄉土語言,已知描繪了一個看來既親切又陌生的「高密東北鄉」,這是項了不起的文學成就。
莫言對於小說孜孜矻矻的長久追求,能夠在不同篇幅的小說中自在優遊地書寫出不同的文學感動或震撼,可雄渾可鄙瑣可高貴可粗俗可殘酷可溫柔,這又是項了不起的文學成就。
莫言的小說,出入於寫實與魔幻之間,呼應著國際文壇的浪潮,然而卻又不僅只是片面模仿既有的技法,帶著自尊與自信,他不斷琢磨、實驗自己的小說理論,尤其是關注故事與說故事的人的神奇關係,這方面,他也自有不容忽視,可以提供其他人借鏡的成就。
莫言的成就,可以和之前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各國大家,無愧並列,平起平坐.莫言對於中文的原創性開展,更是足以讓同屬華文世界的我們欣慰可以不經翻譯直接閱讀領會。
我們衷心期待,政治上的激情爭議是一時的,而文學帶來的深沉感動與思考,可以更為長遠。莫言無可選擇、無可逃避,必須要在爭議中領取這歷史性的獎項,但願爭議塵囂落下後,世人能夠回歸文學本位,認知莫言對於華文文學,乃至於世界文學的確實貢獻。
2012/12/11 聯合報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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